臺灣音樂生態觀察


[ 傳統音樂 ] 2010

2010年度閩南歌謠音樂活動觀察與評介

作者:黃玲玉



壹、福佬系傳統民謠

ㄧ、前言

臺灣歌謠依語言可分為原住民與漢族兩大系統。原住民歌謠又依「高山」族群與「平埔」族群各自的特色而有不同;漢族歌謠則可分為福佬系歌謠、客家系歌謠與國語(北京話)歌謠三種。不論哪一種語系的歌謠,又可分成「傳統民謠」與「創作歌謠」兩部分,其中又各包涵「成人歌謠」與「童謠」。

「傳統民謠」又有「自然民謠」等不同的別稱,是自然流傳在民間的歌謠。換言之,是一個族群「自然衍生」的歌謠,是經由歷史篩選而為族群所共有。因口頭傳承,經長期不斷被重新修飾、詮釋過,故已非一人、一時或一地之作。「創作歌謠」屬個人創作的歌謠,有固定的作者,有時甚至連第一位主唱者都會被紀錄下來。二者最大差別在於前者具有創作過程集體性、詞曲易變性、傳播方式口頭性、具鮮明民族風格與地方色彩,是經長期時空考驗、過濾,所流傳下來的經典之作等特徵。

「福佬系歌謠」顧名思義指的是用福佬語(閩南語)唸唱的歌謠,包括「傳統民謠」與「創作歌謠」兩部分,而本文所要評介的只屬「傳統民謠」部分。

童謠是兒童的歌謠,亦可分成傳統童謠與創作童謠兩部分。廣義言之,童謠可包含於傳統民謠與創作歌謠中;狹義言之,亦可獨立成單獨的一支。而相對於「童謠」,則「傳統民謠」與「創作歌謠」屬「成人歌謠」。另有些成人歌謠,經兒童傳唱,久而久之也會變成童謠,亦即同時傳唱於成人與兒童生活中,無法明確區隔,如【丟丟銅子】、【天黑黑】等。

二、福佬系傳統民謠概述

(一)經常傳唱的民謠

臺灣福佬系傳統民謠,一般所熟知的、經常被傳唱的有【五更鼓】、【牛犁歌】、【病子歌】、【思想起】、【平埔調】(臺東調)、【四季春】、【牛尾絆】、【喔槓槓】、【臺北調】、【彰化調】、【車鼓調】、【卜卦調】、【乞食調】、【勸世歌】、【百家春】、【相思燈】、【點燈紅】、【天黑黑】、【搖籃歌】、【桃花過渡】、【丟丟銅子】、【一隻鳥子】、【六月田水】、【六月茉莉】、【崁子腳調】、【農村酒歌】、【雪梅思君】、【三聲無奈】、【五孔小調】、【草螟弄雞公】、【一隻鳥子哮救救】、【一隻鳥子找無巢】等。

(二)分類方式

臺灣福佬系傳統民謠的分類方式,可從歌詞體制、歌詞內容、分布地區等幾個面相作分類。

1. 依歌詞體制分類

可分為「七字子」與「雜唸子」兩個系統。「七字子」亦稱「四句聯」,其特徵是不論歌詞有幾段,每段通常四句,每句七個字(不包括虛字襯詞在內),與傳統七言詩很近似,雖不要求平仄韻律,卻十分講究押韻效果,是臺灣非常盛行的歌詞形態,屬整齊句,如【五更鼓】、【病子歌】等。「雜唸子」屬長短句,每句字數不拘,可長可短,不一定押韻,如【天黑黑】、【彰化調】等。

2. 依歌詞內容分類

有關歌詞內容之分類,由於研究者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分類方式,如許常惠教授將其分為祭祀類、勞動類、歌舞類、愛情類、飲酒遊戲類、敘事類、童謠類七大類等。就歌詞內容言,以描述愛情的歌曲最多。其中有些歌詞不只具一種分類,如【牛犁歌】既是勞動類歌曲,也是歌舞類歌曲。【桃花過渡】是情歌類歌曲,也是歌舞類歌曲等。

3. 依分布地區分類

若依分布地區主要可分成西部平原、恆春地區、北宜地區等地三個部分。

(1) 西部平原

西部平原範圍包括高雄縣以北、彰化縣以南的中央山脈西側的中南部平原一帶,是福佬移民最早到達開發之處。此區曲調來源有直接從閩南帶入的、有利用閩南民歌加以發展創新的、有純粹在臺灣本土產生的。其中有些曲子,如【牛犁歌】、【天黑黑】、【一隻鳥子】、【一隻鳥子哮救救】、【草螟弄雞公】等,有說是來自閩南,有說是產生於臺灣,目前尚無定論。此區代表性作品有【天黑黑】、【五更鼓】、【牛犁歌】、【病子歌】、【彰化調】、【勸世歌】、【卜卦調】、【乞食調】、【桃花過渡】、【六月茉莉】、【農村酒歌】、【雪梅思君】、【六月田水】、【一隻鳥子】、【搖囝子歌】、【草螟弄雞公】、【一隻鳥子哮救救】等。

(2) 恆春地區

恆春地區所包含的範圍,隨各時期行政區域劃分的不同,而不盡相同,此所指恆春地區,其範圍包括恆春鎮、車城鄉、滿州鄉、枋山鄉、牡丹鄉等幾個鄉鎮。

此區由於佔地利與人和之便,保存了臺灣福佬系民歌中最純樸、最獨特的民歌。所謂地利指此地三面環海,一面靠山,由於交通不便,地理位置偏遠閉塞,開發較晚,不易受外來科技文明等的入侵,而保有極純樸的民歌風格。所謂人和指此地人種複雜,雖包括有高山族、平埔族、福佬人、客家人等,但由於民情溫和、包容性強,而形成獨特的民俗區域,也影響了民歌的風味。

恆春地區歌謠中最具地方特色的一般稱為「恆春調」。「恆春調民謠」是「恆春地區歌謠」中最富地方特色的歌謠,而「恆春地區歌謠」又是「臺灣福佬系民歌」中最富地方風格的歌謠。「恆春調民謠」目前在恆春地區已形成相當一致且固定的用法,特指【思想起】、【平埔調】、【四季春】、【牛尾絆】、【五孔小調】等曲子。大體言之,恆春調民謠多屬山歌風格,詞曲具相當即興性,演唱自由、多變化,且常用滑音與變化半音裝飾。

(3) 北宜地區等地

北宜地區等地包括大臺北地區、蘭陽地區,以及其他無法列入西部平原與恆春地區的地方。蘭陽地區包括頭城、礁溪、宜蘭、羅東等地。此地同恆春地區一樣,受到地利與人和的影響,所保存的民歌亦具有相當質樸獨特的風格。所謂地利指的是此地三面環山,一面面海,地理環境閉塞,加以開發較晚,受外來文明刺激較慢。所謂人和指的是此地人種亦複雜,雖有平埔族、福佬人、客家人等的雜處,但民風純樸,各族群間的文化能彼此包容,因此能保有質樸的風格。此區常見的民歌有【丟丟銅子】、【喔槓槓】、【宜蘭調】等。

受外來文化及科技文明刺激越深的地方,其傳統文化則越薄弱。而臺北自清中葉後,就一直是政、經、商的中心,因此就臺灣而言,臺北可說是最沒有民族音樂文化的地方。此區尚保留的民歌有【臺北調】、【崁子腳調】、【艋舺哭調】等,皆歌子戲常用曲牌之一。

大體言之,臺灣福佬系傳統民謠,在音域方面,主要集中在8~12度之間。在音階方面,主要以五聲音階為主。在演唱方式方面屬「單音唱法」,包括朗誦唱法、曲調唱法與對唱唱法。在伴奏樂器方面,以擦絃樂器、撥絃樂器類為主,有殼子絃、大管絃、喇叭絃、月琴、三絃等,很少採用吹管樂器與打擊樂器類伴奏。在音樂風格上,早期臺灣福佬先民,在離鄉背景謀生的情況下,披荊斬棘,勤奮刻苦的開拓臺灣,他們所具有的樂觀進取、激昂強悍的民族性,也呈現在民歌上。因此使得臺灣福佬系傳統民謠多具有剛健、活潑、歡愉、輕鬆、詼諧、青春而富活力、勇健而富理想的風格。

(三)、福佬系傳統童謠

「童謠」與「兒歌」皆「兒童歌謠」之簡稱,閩南語稱「囝子歌」,是屬於小孩子的的歌謠,有大人唸唱給孩童聽的,也有孩童自己唸唱玩樂的。古今對「童謠」與「兒歌」持不同看法,然就今日言,就廣義言,童謠即等於兒歌。

臺灣福佬系傳統童謠起源於何時,尚難確定。但1721年(康熙六十年)臺灣曾流行一首童謠,歌詞為「頭戴明朝帽,身穿清朝衣,五月歌永和,六月還康熙。」,這首童謠似乎被認為是文獻上有稽可考的最早的臺灣福佬系傳統童謠。

臺灣福佬系傳統童謠主要來自兩個地方,一為隨移民自閩南傳入;一為在臺灣本土產生。有些主題相同,內容相同或不盡相同,但卻兩地都有,因此難以斷定產生於臺灣或來自閩南,如「天黑黑」、「月光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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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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