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音樂生態觀察


[ 傳統音樂 ] 2009

2009年度法教音樂活動觀察與評介

作者:李秀琴



壹、前言
臺灣的法教信仰在民間社會擁有廣大的信徒。一般來講所信仰的派別以閭山派為主,其下有幾個分支:三奶夫人派、徐甲派、法主公派及主要盛行於澎湖的普菴派。這四個主要的支派中以三奶夫人為最盛行,其次為徐甲派、法主公派及普菴派。至於三奶夫人、徐甲派與普菴派皆以紅事為主,故稱「紅頭法」,而法主公派則以紅事與白事兼行,故又被稱為「紅、烏頭法雙教」,有點類似南部的正一靈寶派的道士,以紅事與喪事並做的性質。至於各法派的不同屬性有其歷史傳承的因素,特別是早期在福建地區所形成、發展的結果,當這些信仰隨著移民被帶到臺灣時,也或多或少保存了它們原來的特色。不過這些特色,越來越在地化,而派別之間的差異性也越來越模糊。
法教的音樂其唱誦的部分,基本上以四拍子為主,速度可快可慢,以法師自己所能掌控的程度為主。唱誦的內容以七言句的咒語為主,如果速度較慢,則旋律性較強,較快則旋律性低語言性較強。其前場的法器(或樂器)主要以三清鈴作為法師吟誦伴奏的樂器,而龍角主要可以吹出兩個不同的音高,作為吟誦告一段落時所使用。其他後場兩個節奏性的樂器鑼與鼓,幾乎在全場儀式中伴隨著法師的誦唱,使氣氛增強的功能。

貳、臺灣法教派別的現況與生態
法教的信仰在臺灣,長期以來普遍存在於社會底層,最廣泛的,最接近原始宗教─薩滿教─的一種信仰模式。與其他組織較嚴密、複雜的道教與佛教相比,是比較鬆散的一種信仰,也可以說是一種使用”巫”術的成分較多的一種信仰儀式。法教同時也是臺灣本土宗教信仰最為盛行的教派,各地宮廟年節慶典時都少不了由法師或道士(道法二門的道士)所主持的小法科儀。法教所執行的任務,一般屬紅頭法術(或稱紅頭法),通常法師會在廟宇內舉行各種不同的儀式,如請神、收魂、驅邪、治病、護產、保童、消災、解厄、造橋過限、安厝、栽花換斗、敬花、安營,犒軍、煮油淨宅等規模較小的法術。
一般臺灣目前進行小法的紅頭法師主要以閭山教派為主,而閭山派可分為三奶派、徐甲真人派、法主公派及普菴派(亦稱普庵)等分支。紅頭法師所供奉的祖師有大奶夫人(陳靖姑)、法主公、徐甲真人及普庵祖師等。與道教類似,臺灣法教的淵源隨著彰州、泉州移民所信奉的宗教習俗,在臺灣落地生根,並融合當地的信仰習俗,形成一個臺灣本土宗教信仰的特色。
根據觀察,目前臺灣法教信徒的最大宗,乃以閭山教派的三奶派(由大奶夫人陳靖姑及結拜二姊妹:林九郎與李千金所組成的三位女神),其次為徐甲真人與普庵派。三奶夫人派與徐甲派最常見的地區為臺灣的南部,特別是臺南一帶;而普庵派則以澎湖為主,及從澎湖傳到高雄、臺南地區的法師。筆者從實際的走訪南部法師,所得的結果,發現這些派別之間的區分,目前慢慢呈現模糊地帶;如臺南縣的有些法師,自稱學自「呂山」徐甲真人派的一支,但所使用的”呂”字與閭山派的”閭”字不同。據傳言因張天師與陳乃夫人(陳靖姑仙師)在(閭山大法院)的小島鬥法時,一不注意寶劍在碑文的十字上劃了一碑文上成了(三千年洞門開)遂而(閭山大法院)的小島因而沉入了洞庭湖的湖底,於是陳乃夫人(陳靖姑仙師)無法在於閭山大法院內傳法故而去掉了(閭)字的門改其所傳之門派為(呂山)是名為門外別傳的由來。三奶派祖師是陳靖姑,如同在澎湖的「呂山派」教徒的”呂”字。至於兩者之間有何關連,因沒有進一步的資料考證,所以無法確定其正確性。
三奶派傳入臺灣的年代應該比道教更早,據最早的記載應該是明神宗萬曆十八年(1590年),就有福建彰州籍的三奶派道士到臺南傳教。1之後才有靈寶派及正一派的道士來到臺灣的南部及北部。至於閭山教的實質內容為何,中國學者葉明生有如下的看法:「道教閭山派,又稱閭山教,在南方諸省民間有狹義和廣義的定義。狹義的閭山派是指一地的道派名稱,如龍巖閭山教、臺灣閭山教等;而廣義的閭山教則不限一地或一種教派,它是各地與閭山法相關的諸多教派、教法的一種泛稱。在閭山派(或閭山教)的名義下,還有夫人教、王母教、法主公教、海清教、梨園教等名稱,可見閭山派是南方道教中的一個群體性教派,是一個具有很大包容性的一個民間派系。」葉氏進一步認為,「僅管民間各地教派傳統及科儀形式有很大的差別,但作為閭山派而存在的基本要素是不變的,也就是說閭山派中的閭山法、閭山派中的本山閭山、閭山派中的法主許九郎、閭山派中的閭山法科,這些具有共同性的問題,是各地閭山派形成的最重要的源流問題。」2至於中國閭山派具體形成於何時,至今不詳,但是可從資料上顯示,它與巫法應有相當大的關係,其年代至少在宋代之前應已形成於福建、浙江與江西之古越國舊地,主要是由古代巫術、巫法,及受到道教影響而發展起來的一支教派。
而閭山派中的法主許九郎就是各地閭山派之法主許真君,原名許遜(239-374),字敬之,號旌陽,道壇中稱他為許九郎,道書中稱他為許真君。他是東晉時的道士,當過晉朝的官,曾創「太上靈寶淨明法」,北宋徽宗時賜號為「神功妙濟真君」,後人尊其為「淨忠孝道始祖」3,相傳著有《太上靈寶淨明飛仙度人經》等書。他在福建、浙江、江西等地的民間道壇被尊為閭山法主,之後流傳到廣東、臺灣各地,並擁有廣大的信徒。除此之外,民間傳說中還賦予許遜,在水中斬蛟與擁有神方、符咒等巫道方術的能力。另外我們也注意到在閭山派的道壇中,江南的特產竹,與閭山法也有著很重要的關係。在許遜的道法中,常使用植竹之法醫治民間疾苦、驅除瘟疫、鎮邪妖。(葉明生:7-8,2001) 而臺灣在很多道教與法教的儀式中用到很多的竹子,如「道法二門」中屬法科部分的「保運獅」其中就仍然有「合竹」與「轉竹」兩個使用竹子的治病儀式,筆者推斷應該與許遜有很大的關係。
根據葉明生的研究,閭山派的主流為夫人教,是古代巫法閭山法,其法師稱為「師公」、「尪師」,教主為閭山許九郎,法主為臨水夫人(包括陳靖姑之義妹林九娘、李三娘)。據記載,福州籍的法神陳靖姑及其義妹早年也到過閭山學閭山法,並拜閭山許九郎為法主,學習收妖除怪、練就神通的能力。閭山派的法科以禳災保病、除煞收妖為主,被稱為「紅事師」,又頭紮法冠、穿紅神衣而被稱為「紅頭師」。這些科儀中的祈福禳災性質屬文科,而其他如上刀梯、過油火等武術性質的科儀屬武科。閭山派以陳靖姑信仰為核心的夫人教在宋、元年間大量吸收了道教正一派的科儀、佛教瑜珈派的法術內容,而成為融合佛、道及巫於一身的閭山派。(葉明生:17) 這也可以說明為何法師的科儀本中與道教神袛、內容有很大的關係。
而筆者推測,在與法師的訪談過程中,臺灣法教的一些法師常自稱源自閭山「徐甲派」的法脈,有些甚至以徐甲真人扮像(如一腳褲管捲起)來進行法事,他們可能是以徐甲取代閭山教之教主許九郎(許真君),而以”九郎法主徐”或”洞主九郎徐”的名義出現在閭山教的一些科儀本上。4此外徐甲教的法神是以瑜伽教法神為主,而閭山法神許真君被完全排除於此教之外,在其”閭山宗祖”之三十六位法神中,閭山中的大奶夫人、陳海清等都被排到第十一、十二位,也可見徐甲教與閭山教之區別處。至於徐甲派,在歷史上曾經在福建流行一時,但其產生年代與流行的情況不詳,目前在臺灣信徒也不是很多。(葉明生:199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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