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音樂生態觀察


[ 傳統音樂 ] 2009

2009年度北部客家音樂活動觀察與評介

作者:吳榮順



壹、前言
臺灣的客家傳統音樂,可概分為山歌調、戲曲、曲藝與八音四類,由於族群不斷的遷徙,客家傳統音樂也於臺灣各地,吸收融合了各種新的元素,除了堅持音樂的傳統,也為了適應時代而產生了一些變遷。
近年來,由於本土文化興起,因此關於客家之政府機構與民間團體,甚或學術機構,如雨後春筍般林立。在政府機構方面,除了「行政院客家委員會」的成立,在各縣市,特別是客家人聚集的地區,例如桃竹苗地區,也紛紛成立了客家事務委員會,以及「客家文化園區」、「客家文化會館」、「客家藝文中心」,或「客家文化館」等。這些機構定期舉辦客家音樂的展演、傳習等活動,亦為客籍音樂家拍攝影片,留下影音與訪談記錄。此外,客家人的族群意識也逐漸抬頭,在民間成立了許多相關的藝文團體、協會、工作室。在學術機構方面,大專院校中設置了客家文化的研究所及客家研究中心,例如:國立中央大學的「客家學院」、交通大學的「國際客家中心」等,可見客家文化逐漸受到重視,同時也有越來越多關於客家音樂的學術論文研究與學術研討會。
在政府與民間的共同努力之下,陸續推動大小規模不等的演出展覽、傳習教育、國際交流等各種不同的文化活動,而為了傳承與發揚客家文化,我們更應該觀察檢視客家傳統音樂的現況,以做為延續、提升與創新客家傳統音樂發展之依據。以下分述北部的客家山歌調、客家曲藝、客家戲曲與客家八音之發展現況。
貳、年度活動評介
一、北部客家山歌調的現況
臺灣的客家山歌調可依據地域劃分為南北兩個區域,南部指的是高屏的六堆地區,北部則包含桃竹苗地區。由於地理的區隔,因此南北客家山歌調,呈現不同的特色。整體而言,南部地區客家山歌調保存了較多傳統的風貌,而北部客家山歌調則受到傳統戲曲的影響,加以改編、加工,並且大量吸收外來的小調,使其呈現多樣化的色彩。
在北部客家地區,「客家歌謠比賽」為山歌調的重要活動之一。自從中國廣播公司苗栗廣播電台,於1962年舉辦第一屆全國客家歌謠比賽之後,便有許多政府及民間機構,開始舉辦此類比賽。現今,客家山歌比賽幾乎已成為客家文化中,具有代表性的活動,其中最負盛名的,則為新竹縣竹東鎮公所主辦的「臺灣客家山歌比賽」,除此之外,其他地區或單位,亦舉辦了客家山歌比賽,例如:桃園縣客家盃歌謠比賽、風城客家民謠比賽、中壢市客家聲韻大家傳客家歌謠比賽等。在這些比賽當中,除了可以見到老一輩的客家山歌調演唱者,更可以見到年輕的參賽者,承接了客家母語的使用與傳統的客家山歌調演唱。
除了客家山歌調比賽,山歌研習班的舉辦也帶動了北部客家山歌調的發展,無論是地方政府,以及各鄉鎮、社區、社區大學、文化發展協會等,都紛紛成立客家山歌研習班。例如苗栗縣就有推廣客家山歌民謠的計畫,並且結合社區大學及各鄉鎮市社區,成立山歌民謠研習班。又如南投縣文化局也成立了「客家歌謠班」。今日類似於山歌班的組織,不侷限於客家地區,在非客家人聚集的地區,也可見到。這些山歌班定期聘請教師教學,以及每週固定練唱,而其功能,不僅擔負著傳唱山歌的責任,也是客家人聚會的所在。
在客家山歌調的研習班中,傳唱的歌曲主要為客家三大調、小調與客家流行歌曲。小調與客家流行歌曲,由於詞曲較為固定,因此較易學習,而三大調則需要較長的時間學習,才能即興演唱出傳統的風味。多數參與山歌研習班的成員,主要目的是為了休閒娛樂,在學習時並未瞭解山歌的背景與藝術內涵,大多照本宣科的演唱,因此也較為僵化。此外山歌班面臨的困境,還包含了演唱風格的變異,教師為了教學,往往將山歌加以公式化,使得學員演唱的客家山歌調,已與早期傳統藝人的行腔走韻有所不同,缺少了傳統山歌調的韻味。部份教師藉由聆聽唱片來學習山歌調,再教授給學員,但往往只能夠捕捉到客家山歌調的表象特徵,而非其精神內涵。
在現今的工商社會中,客家人往往能夠藉由參與客家的民間團體,例如山歌班,找回自身族群的認同。客家山歌班的成立,使得客家山歌調獲得了較完整的傳承,也使得沒落的客家音樂市場,逐漸有了發展的空間,甚至連東部地區,也有客家山歌班的活動。然而一般參與山歌班的民眾,主要抱著休閒娛樂的心態,因此,如何提升山歌班中教與學之品質,使客家山歌調獲得進一步的發揚,則需投入更多努力。
此外,為了推廣客家傳統音樂,相關機構有時也會舉辦文化專題講座,邀請學者專家將客家傳統音樂介紹給社會大眾。
一個樂種的傳承,不可或缺的便是表演團體的存在。在民間有許多立案的客家山歌表演團(包含以西洋美聲的方式演唱的合唱團),演唱傳統客家山歌調與新創的客家流行歌曲;此外亦有融合音樂與其他藝術的表演團體,例如「藍衫樂舞團」融合了客家的舞蹈與音樂。北部的客家表演團體,在演出內容上,通常不僅止於客家山歌調的演出,有些甚至融合了客家八音、話劇、客家三腳採茶戲等元素,節目內容的鋪陳較為多樣化。
二、北部客家曲藝的現況
相較於客家山歌調發展的興盛,客家曲藝的活動則較少。在早期的臺灣社會,客家曲藝中記錄了客家人的生活樣態,與胼手胝足的奮鬥歷程。近代由於臺灣社會轉型,客家傳統文化隨之式微,會說客家話的人口亦隨之下降。在此狀況下,現代人對客家歷史、語言不夠熟捻,因此加深了客家曲藝推廣的難度;而曲藝中的隨性所致之「即興」特色,可謂其精隨,更需要對客家文化有深度的了解,因此更加深了客家曲藝傳承的困難。
客家曲藝的發展,除了可見於幾位傳統藝師,如徐木珍等人的演出以外,更可喜的是,民間也出現了一些專門演出客家相聲、說唱曲藝的團體,例如苗栗的「愛客家說唱表演團」是目前國內唯一以客語說唱表演為主之職業團體,致力於推廣客家的語言與藝術之美,將客家說唱藝術精緻化,演出形態包含相聲、竹板快書、說唱、短劇等。
三、北部客家戲曲的現況
臺灣的客家傳統戲曲可分為「人戲」與「偶戲」。後者主要指客家布袋戲,而人戲方面根據戲劇形式又可分為「三腳採茶戲」與「客家大戲」,通稱為「採茶戲」。客家先民自原鄉帶來的「採茶戲」,早期為一丑二旦的三腳採茶戲,而後又在三腳採茶戲的基礎上,發展出「客家大戲」。此外還有一種人戲,融合客家音樂、曲藝與戲曲,並加入雜技演出的客家「撮把戲」。以下依序分述三腳採茶戲、客家大戲、撮把戲、布袋戲的發展現況。
三腳採茶戲由於演出角色為一丑二旦,共有三個角色,因此稱為「三腳戲」,以「賣茶郎張三郎」的故事為核心。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三腳採茶戲已極少出現於社會當中。現今僅存在著極少數的三腳採茶劇團,例如新竹的「霓雲社」,此採茶劇團的祖師,為臺灣早期著名的三腳採茶戲藝人─卓清雲。
政府為了保存三腳採茶戲的風華,曾由文建會與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規劃一系列的保存傳習計畫,以及經典劇目的錄影計劃。這些影音光碟,保留了此項優質傳統藝術的面貌,由於以影音光碟的形式保留,因此能夠廣泛的介紹到不同的族群之中。另外,為了傳承此項技藝,教育機構也做了許多努力,例如國立臺灣戲曲學院的客家戲科,便於課程當中,安排了三腳採茶戲的教學,而民間熱心於客家文化傳承的團體,也往往邀集熟習客家三腳採茶戲的老師傅進行教學工作。此外,目前在一些「文化會館」,或是文化機構中,也設有客家三腳採茶戲的研習班,提供有興趣的民眾參與,在這些研習班中,民眾除了學習,甚至能夠粉墨豋場,有上台的機會,也使得傳承的工作更為扎實。在政府與民間的齊心努力之下,三腳採茶戲的傳承與發揚,做出了一番成績。然而,三腳採茶戲目前已較少出現於舞台上,但客家戲曲卻可透過客家大戲延續其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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